素食日

對於我說我們每周來一兩天吃素,小米也慢慢接受下來。他本來就不多吃肉,但就是要有那麼一點。

我鄉下是很農村的地方,我的印象中,鄉下煮食重香多過嫩。前兩年,有一回一家大小回鄉去過年,那是十來年的第一次。我細老一直都喜歡煮食,家裡的早午晚飯,如果他在,都是他來弄。廚房悶熱,我以前也怕他辛苦,慢慢才曉得他所感受到的樂趣。有一早,他們在雞籠找來新鮮雞蛋,細老即去炒滑蛋給我們送粥做早餐。滑蛋嬌俏,還未上桌,被同為煮食愛好半專業廚師的二舅父目睹,即時截著。說那蛋不行,這樣做不香,不能吃。隨後熱鑊下油,把嬌俏滑蛋煎成實實在在的煎蛋。你問我,我覺得兩種都好吃。一個內秀,一個實在。而送粥來說,可能炒到香噴噴的蛋更好。

蛋我是兩種都愛,但豆腐,我只愛吃硬的。鄉下早點除了粥和煎蛋,還會有昨晚的魚肉剩菜,炒豆腐和咸菜。有陣時我在中國超市看到硬豆腐,也忍不住買回來。切小塊,煎香,下一小點鹽花,些少蠔油和蒜茸。小米不喜歡吃其他做法的豆腐,說沒味道,唯有這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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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會昊Sir

我總覺得,有些人不會老,更何況是死?

新聞說昊Sir去了,他說他有新的獵奇尋寶之旅。昊Sir一直都瘦,但他的聲音比誰都哄亮,說故事的時候七情上面。我極力在想和他相處的日子,總是想不起什麼完整的片段來。我只記得他著我入他的辦公室,在地上很多的作業中找了我那份,說有戲味,但是怎樣個有戲味來,我又忘了。我還不明,那個又神又鬼的故事,還怕情理不通。昊Sir喜歡神秘,喜歡意料之外,或者這塵世,已留不住他。想到這樣,我又有點期待,他日在異地時空能再會,還做他的學生,聽他的故事。

開心大發現

我第一年來,度日如年。他老豆在我生日那天訂了大城一家專呃老外的中餐館,說我一定好想念了。是的。最初,還是只有我生日才出去食飯,後來漸漸所有人生日都要出去食飯了,果然是傳統始於創造。除了他老豆自己生日,如果小米不醒目(或出了差),就無啦。我和小米絕少外膳,因為覺得唔抵也(覺得)沒什麼選擇*。我常說,這幾年我去過所有fancy的餐廳都是給他老豆領去的。

這晚我們到一家偏僻小店,五時多天已黑到像夜深,那家店是吃他們自己養的牛,可以在meat market自選牛的不同部位還有煮法和醬料。我們不常做牛肉,因為我總是煮得不好,不是太熟就是太生。超市外表看來很鮮紅的牛肉,回家切開中間也多數是變了點深棕色的。可能真是成世沒吃過好的牛肉,我不敢叫太貴的 (因為好得人驚,價錢是以百克來算的),用簡單烤,配紅酒汁,已甚為驚艷。

但這些都不是重點,重點是,配菜。先有我一直想試的Parsnip chip 和puree。小米一向不好零食,薯片都是俾面才吃一兩片,連他也說如果薯片都是那樣天然的甜甜的,他會很喜歡。還有沙拉,好簡單的意式油醋醬,驚喜是那些穿梭其中的菲達芝士。我什麼也吃的,就是一點點羊芝士都吃不下,是入了口後要吐還要喝幾杯濃味飲品沖口的那種,想不到我會覺得菲達好味。以後做沙拉有多種材料,好嘢!

*但原來我住的小鎮已有不少好餐廳,都是住外面的朋友告之的。

《紅樓夢》開卷

滿紙荒唐言,一把辛酸淚。


都云作者痴,誰解其中味?

(曹雪芹,紅樓夢,第一回)

中學中國文學讀過《紅樓夢》黛玉初入賈府那一回(原來是第三回),實在怕怕,這書本來就高不可攀。又時年少,對世界充滿幻想,總覺得時間該可以更好運用,該做些更有趣的事,而不是用來咬文嚼字了解賈府如何裝皇華麗,那些形容詞句,十字未聞有八九。實在痛苦。

著朋友借我一書,什麼也行,她一來就是《紅樓夢》,定必是最愛。這幾天讀來,發現原來也不賴。只要慢慢來,一情急一恍神,就亂了始終。想是人到中年,發現其實hea到盡到無可再hea。外面有更新奇刺激的事,只是我不想參與了。原來慢讀一本書,細嚼一些字,實在饒有趣味。

想起文學老師,他叫自己黃某人,想起他說的課,想起他說話語調輕佻,卻叫人心生歡喜。紅書開卷,人物關係圖,名字繁多但都是熟悉的,想都是他的功勞。

我也愛新鮮

回來近個月,懶足一個月。

實情是這樣的。從來一早醒來第一件不是坐廁所,是開電腦,這麼緊要要看的都是那幾個地埗而已,不用說你都知啦。

今次在香江,細老朋友轉贈一台老的新力智能電話。我就明白了,現代人手機當電腦用,電腦當電視用,電視當擺設用,真是真金都無咁真。我又其實大把時間,也不是不可以在這裡留個片言隻語,只是我不懂得在手機上打中文,慢慢寫又沒耐性,開電腦又……(未想到)。所以,就這樣了。

我和K都從朋友處得到一部老智能電話,我們之前恨到發開口夢都想買大相機,家陣買了,卻鍾情於手上那台小小的無得zoom的五百萬像素都無的,成像不用放大都看微粒的手機相機,而把那恨了良久才到手的大機放在一旁。我們貪它們的,不就是新鮮罷。

我這台手機,其實是去年年中的貨色,這麼一個轉眼,就成了老機,可以轉贈,毫無肉痛*。

*不過在這個個別CASE上,我是歡迎的。

9884

朋友的老公坐火車從荷蘭到香港和她團聚,經德國、菠蘭、俄羅斯,和不知名的小國,然後入中國,廣州,到香港,需時十日。他跟我說這計劃,我說那比坐飛機貴,不同國家的入境要簽證也麻煩,還有時間呢。有陣時,我問本地人,從這到那有多遠。他們會說,二十公里。我期望的是,他會答我要多少時間。從香港到荷蘭,要大約十二小時,七百五十歐(如果幸運的話),這是我所需要掌握的資料。很少有機會坐直航機回香港,也不知香港和荷蘭之間有多遠。前天在萬呎之上,才知道,原來香港和荷蘭之間有9884公里。9884公里其實有多遠,我也沒幾多掌握,不要說那距離之間的意義,有幾多人在當中過著幾多樣的生活,幾多文化歷史的傳承與不同。我們那些簡化了的數字,是用來抹去一點人性,隔去一些情感。這十日的火車之行,對他來說,有告別前生的意味,我看到他做這個決定的認真堅決,一步一步的,實實在在,有根有據的。

到家後,椅子還未坐暖,又往機場跑,這趟飛去新加坡。

我有時想,阿公刪去我名字的三點水,就是想我腳踏實地,但我在雲上的時間卻好像比別人多。我小時已經知道,假如我有八十歲命,當中有四十年都是用了在等。只是等的時候,因為無事可做,就唯有想想何以總是在等。我開始感到時間流逝,開始對等失去耐性,特別是在機倉內的那種。我想好好計劃一下人生,做一點實在的事,建立一點實在的東西,好像朋友,但下個月在哪個時區,我卻不敢肯定。

嘿,不是怨,只是,反正在等,腦袋閒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