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雨飄搖,出門赴會

我在地鐵內整理頭髮,想編一條辮子。弄了良久,滿意地收手。沒想到後兩排的非洲媽媽看不過眼,拍了拍我的肩,說了些話,我說我不明白,她說,Come,用手示意我坐到她的前一排,我像一個小姑娘坐定定,好讓她幫我編辮子。然後她又拍了下我的肩,就下車了。哎呀,我真是好驚喜呀,我親生阿媽都沒幫我編過辮子,三十多年來第一次呀,還是French Braid呢!

回家路上,銀髪婆婆隨我而入車廂,走廊有個中年男人的大單車擋了大家的路,濕漉的車輪打著婆婆,婆婆正當要理論,那男人卻先惡言相向。我坐在窗邊位置,婆婆來坐我身邊,剛好一個她認識的女士走過,她們打了個招呼,我想起來讓她們可以一起坐,婆婆卻一手按著了我的手臂,示意我坐下。車廂內有點熱,我當時把手袖拉起了。阿婆不會說話,只會發幾個音,我見她帶了助聽器,可能是聽覺不靈,所以說話也不清。那男人自己惡言一會沒人理會,我𣈴他一眼,向阿婆說,Dom(荷文Stupid),逗得阿婆掩嘴大笑,面都紅了。

我記得有人說過,皮膚接觸比其他形式所帶來的記憶更長久*。有陣時看電影,那些肌膚觸碰的magic迅間,被具體視覺化表現出來,我們一看總覺得假假的,唯有親身經歷過。非洲媽媽的雙手撫弄我的頭髮,觸碰到我的頸背的剎那;阿婆的手按著我前臂的傾刻,能量如是轉移,心意相通,恍然大悟,原來她也溫暖,也柔軟,也充滿力量。原來我們都是一樣的。

* 這不是叫大家無啦啦走去掂人家啦!只是一個緊緊的擁抱,一下有力的拍肩,一個堅定的握手,真是比千言萬語更奏效。

下一站未知

在意大利過了愉快的十來天,回到家的那一晚,電視做Masterchef Australia(當然是舊版重做)*,他們去羅馬,去佛羅倫斯,在美得難以言喻的Tuscany山區中煮飯,我頓時覺得患得患失,好像沒去過意大利一樣,本來還是滿滿的一個旅程。小米說,You can’t see Italy in two weeks。

小米在罐子上弱弱地重新寫上Vakantie geld (Holiday money),一個旅程的結束就是另一個旅程的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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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所有的Masterchef節目中,我們基本上只看Masterchef Australia,每一季都追,每次重播都看,因為那三個主持評判真是十分可愛,十分肯教。

小島風情

本來對威尼斯並沒有期望,但在公寓內看到房東準備了的資料,即時被吸引了。今天每人花了廿歐,買了一天的船票,周遊在威尼斯旁的小島之間。主力是彩色房子的Burano,為何?嘿,咪又係因為倫倫一張相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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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不明白,為何有人喜歡帶著一個公仔去旅行。這下帶著阿牛出門,多個伴,原來樂趣又真是翻了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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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尼斯雖然四面環海,但並不是所有位置都適合船隻行駛,這些海上的木樁,就是用來規劃航道的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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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尼斯的小巷

喜歡威尼斯,是萬萬想不到的事。小米一直想去,從我來荷的第一天起,不時叨唸,可能我忌水*,總提不起興趣。今次本來是路過,在市外Mogliano Veneto留兩晚(因為便宜一點),坐火車入城,單程廿來分鐘,兩歐半。

這是一個旅遊城市,很忙很忙,人很多很多,但好像無論有多繁忙,大家都可以輕易地找到自己的位置,好像賣翻版名牌手袋的人,他們的位置,就是在人家正店門前。(威威呀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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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裡,最重要的是不要害怕迷失於貫穿威尼斯的幾百條橫街小巷運河之中。其實小巷裡的風光才好看,好像那些小店子,我從櫥窗看進去,好像連店員都成了藝術品的一部分,他們的工作是展示。哎,這樣的工作可不是人人能擔當的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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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萬般皆是命,忌水者竟流落荷蘭為家。 

小山晨霧

我們住的小公寓,飯廳裡掛了一幅梵高的向日葵,飯桌圍著的也是梵高The Bedroom內的那種小木椅。入門的時候經過一大株無花果樹,陽台兩邊滿是托斯卡尼山邊風光。今早早起,我本來有很多計畫,拉開窗帷,晨霧迷朦,我找了一件外套套上,獨個出門散散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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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,山間晨光濃霧加起來,是鴨屎色的。

回來,小米把洗好的衣服晾好,在做早餐,他今早決定做pancake。他說,哎,這本來是個驚喜。昨天買了藍梅,隨手加入麵漿。煎好後發現有個醬料就更好,於是直接用藍梅在鍋中煮,加少少檸檬汁,一點糖,就成了。在這裡幾天,也學會了意大利人大手大腳地做飯的模樣,隨手掐來,大手一拌,都是菜。大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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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我們決定把原有的計畫放下,因為我覺得這樣不慌不忙地做一個早餐,好像比什麼都讓人快樂。於是到附近的San Gimignano走一回。老土的話,人對了,事情就對了。做什麼,看什麼,其實都不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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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小房子時還很早,我在焗晚上的排骨,加了點磨成茸的蘋果拌入斥巨資買了的蕃茄醬和唿汁,成了簡單的燒烤醬。下午三時多,天氣太熱,我們坐在屋內古老的梳化上讀書,我寫了幾張明信片,在看《無用的日子》,他讀Sycamore Row。陽台的窗帷隨風打在蚊簾上噗噗,常不覺意抬頭瞄,以為有客人。排骨在焗爐內滋滋響,蘋果又香又甜,我覺得無比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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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淡風清

千辛萬苦的去了五魚村,到了Riomaggiore村口又被趕了下來,因為村內泊車位已滿,然後回到山下大鎮,又找不著泊車的位子,之後再退遠一點的小鎮火車站才找到(還好是免費)。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,這一切波折,都是因為另外的一個男人的一張明信片。不過,我們都覺得賺了,不然怎麼看到這傳說中的海天一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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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我們思來想去,我們該去了和那男人所說的不同的村子(五魚村是由五條海岸的小村組成),不過沒關係,也很美,對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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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入村,就被人人手上都捧著的意式炸魚小吃所吸引,大大份,才七歐,Fresh from the sea,裡面還有脆肉瓜和柳菜花。朋友曾戲言,要修幾多世的福氣才能夠在瑞士山腰人家家裡做一隻貓。如果這是意式快餐,那我也願意下一輩子來這裡做貓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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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了魚村,我們今晚也做海鮮,只是簡單一個蕃茄汁底,海鹽和楜椒,成了今年仲夏意大利最美味的回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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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後,夜色正濃,在小陽台上,我跟他說,紫薇發爾康爛渣,說沒有跟他看星星看月亮,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,的事*。他提議,那麼我們今晚就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啦**。能夠在這樣的地方住幾天,雲淡風清,沒有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,確實說不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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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最後說的,是快門三十秒,感光三千二,還好吧。睡前才想起,他沒祝我快樂啊,不過我也沒祝他快樂。

*《還珠格格》咪扮唔識!
**平常我們天沒黑已經睡了。

山雨欲來

一早我們起來,沒多想,沖涼,做早餐,做午餐,今天我們要到這裡出名的購物城。總都是這樣,自己去的旅行,帶著的是別人的清單。兩個多小時,山路迂迴,只為了省2.4歐的路費。我覺得我們是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無數回,那曲折得只該在電影裡出現的小路卻遇上不少小米的同鄉,他說,我們最出名是什麼?省唄!

最後是一點收穫也沒有,我特別覺得對小米不起,那兩個多小時的山路確像是死裡逃生地走過的,小路兩邊山谷風光如畫,更像是地獄之門前的餌。回到小公寓才四時不到,我決定要給他做一頓好的,也不用他收拾,他就只管坐著看書發呆。我要對他再好一點,不說別的,也就只有他,地獄無門也陪我去闖。

洗碗之間發現房東太太在打理花園,我想他們的日子是怎樣過的呢,就是每天澆花打掃嗎?

飯後,山雨欲來。由於地勢之利,我們仿佛看著雲的形成,萬分期待,我幾乎是每分每秒地觀察雲的變化。風來了,雷來了,彩虹也來了,而雨卻從沒來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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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陰轉晴的天空都好看,我們出外藏寶去。 IMG_0178  IMG_0227

睡房的窗子晚晚都掛著一輪月兒,裝飾我們的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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