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可愛的芭菲杯

今早看到朋友分享,關於瑞典進口垃圾的新聞,原來瑞典每年只有1%的「真垃圾」,其他九成九的,都可以再利用。不是說笑,真是幾激動的。

昨晚我請朋友來吃飯,其實是我有私心,想朋友來迫我收拾一下如垃圾房的家。做了個三道菜的晚餐,由湯到甜點人人讚,我都覺得自己好威啊。從前沒經驗,請人家來吃飯,到時才準備,以為新鮮,但一整頓飯就是,客人在等吃,我在密密做,都沒機會說上兩句。今回我醒了,做一些可以準備定大部分的東西。甜點我做了個桃子芝士乳酪芭菲,沒什麼技巧,即是不會怎樣失敗,而且乳酪比忌廉健康,份量剛好,不會太飽。我想買這種做甜點用的杯,我覺得適度的器具有助增加食物的美味。但思前想後,家裡的杯子已夠多,就忍一忍手。

今天天氣好到不得了,難得無風無雨。我們下午去了一個二手市場走走,也沒什麼目標。竟然給我看到四隻芭菲杯,而且十分新淨,葉紋杯底為這杯子增添不平凡。檔主開了價,我們也沒回,就買了。你怎會想到,這樣好地地的芭菲杯會流落在二手市場?假如沒人收留,晚上就會搬到垃圾房。於是晚上,我們又重覆了昨晚的甜點,有了這杯子,同樣的桃子芝士乳酪芭菲,卻有不一樣的味道。

又,想起我的手提電話。朋友說,現在Sony後面已沒有Ericsson。我的Sony Ericsson K800I還用得好好的,可以打出打入收發短訊還有相機鬧鐘和計算機,一部電話來說已是超額完成。朋友有投訴過,找我麻煩,不能Whatsapp,要打SMS或者開面書,我也怯過怕要沒朋友了。這電話突然變了古董,明明是2007年才買的,那時候人人都說它好,說它有型,相機鏡頭也十分厲害的說,才不過五年時間,怎麼淪落到連掉入二手市場的資格也沒了?不是有些彩電和冰箱可以用一世的嗎?

秋風教人掉眼淚

好一陣子碰不上面,也沒談幾句。K給我發個短訊,問我,怎麼了,是否哪裡不舒服了。霋時感動,我說沒有。她說,這時節,很讓人沮喪消沈的,你知啦,她說。

其實我不是好知的。

很多人討厭這裡的秋天,一反我們從小的認知,天高氣爽,萬里無雲。那是雨一直下,黑暗正式降臨,漫長的寒冬開始。我第一回來荷蘭,是廿二度七八月的盛夏,淡紫色的薰衣草盛放,是在花園燒烤笑聲滿載的日子。待兩周,看他的父母。

那兩周,我看不到城市裡半點燈火。覺得好累,一天到晚都暴露在日光下,沒有黑夜掩護,就沒辦法好好休息。我喜歡晚上家家的燈火,那是一個又一個小宇宙,舒適的,安全的,每個人的歸宿。又好像只有在晚上,才可以靜靜的坐下來,一起看個電視,由衷的笑幾下,笑他看電視專注的樣子像極小孩。或者點幾枚燭光,看一看大家的臉,還沒有老人斑放心放心。再不放一點音樂,談一些閒事,和心事,踏雪的四蹄黏著他的手腳取暖。或只是面對一下自己,黑幕掩護,心腸才敝得開。

沒有,秋風真的沒教我掉眼淚。

呼吸太無常

小米每次出差,都著我給他一封利是。

他第一次出差,差是他出的,緊張卻是我的。怕他會漏了這個那個,他的行李我來收拾,倒夜香地早起床做早餐,自駕怕他沒精神,坐火車又怕誤點懷事情。送他出門,千句萬句小心點小心點再小心點。現在我已沒什麼感覺,朱青*也有一天在環境中麻木,閒來找幾個朋友,吃個午飯,照幾張相片,消磨一個下午,日子就這麼過來。

昨天早上,我還沒睡醒,他就得出門了。 他叫我給他一封利是,我隨便找了個利是封遞給他。要雙手的,他說。我立即要起床,站得端正,雙手欠身把利是交給他,他回我一個鞠躬。天啊!我就這樣一早給弄醒了。

方才洗碗,外面天色明朗,頓時覺得怎麼這天特別漫長。昨天大概這個時候,我還跟妹子嘆時間會飛,她的四天假又快完了。昨晚對很多人來說,是既漫長又迷茫的晚上。心碎了,我不會說我明白,因為我真的不明白,也不能言語,那劫後餘生,失去至親是怎樣的。還望死者安息,生者勇敢,面對生活,和她的無常,與無情。

小米來電,沒聲。平素我心情定必煩躁,對著無聲電話罵半刻鐘才肯收線,最憎人打來不作聲靠嚇。這次出奇平靜,放下電話慢慢等。半句鐘後他再來電,說在往機場的火車上受到炸彈恐嚇,全車人要疏散,找到車子去機場,沒事,只是可能錯過航班。

師娘:「……講句老實話,你就得狠起心腸來,才擔得住日後的風險呢。」*

* 《一把青》白先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