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

中秋,總得嚐一啖蓮蓉甜,吃一口水梨清,還有紅豆湯圓軟綿綿。

是的,福娃。我對祖國的感情也不至於深到這個地步,那年小米第一次和我們過中秋,我著阿媽買些傳統的燈籠讓他學人提一提。他一個,我一個,另外三個弟妹每人一個,剛好就是那五隻福娃。那年好興的。我們到韓國餐廳晚飯,那時我用了一隻新的妝前霜,覺得自己份外明艷照人。飯後,我們小心翼翼提著燈籠在維園走了一個身水身汗的圈。本來去年用完打算掉了,今年不知為何小米又找了出來。

我真的去了種蔥

這杯子原本是種芫西的,但種了好幾次,都未吃得就死了,想不到用來種蔥,只是幾天而已,而且是那些用剩了乾爭爭的掉又不是不掉又不是的蔥頭,已長成這個樣子,我直頭想大量繁殖發展一個青蔥王國啊!

Flappie’s Favourite

小米不喜歡甜食。人家小朋友喜歡吃糖,他卻去偷吃鹽。他特別不喜歡有甜味的蔬菜,他說蔬菜不該是甜的。我就很喜歡帶甜的蔬菜,好像胡蘿蔔。這裡的胡蘿蔔便宜,幾毫子就有一公斤。我喜歡這種帶葉的,一來好看,真的像我們小時候畫公仔畫出來的那種。二來比軟軟身易熟。這晚我們做了個湯。

小米小時候養了一隻小灰兔,叫Ricky。這兔子陪著小米度過他寂寞的童年,一直到他差不多成年了才去世。那時候,他們流行一首歌。

內容大約是,1961年的聖誕節早上,男孩子發現兔仔兔去籠空,於是他問媽媽兔子哪去了。媽媽說,去玩吧,如果你乖,你就會得到一些獎賞。他一直找,也找不到兔仔。他想到花園的儲物室看看,父母說,不用了,牠不會走到那去。晚上兔子還未回來,男孩擔心兔仔在外面受冷,擔心得哭了。第二晚的聖誕晚飯,爸爸端出食物,說,嘿這就是Flappie(兔仔)!男孩氣得哭了,第一次感受到爸爸的可怕。他邊跑上房,大叫,那是我的兔仔啊!這晚他一個人站在閣樓,那個荒涼的,冷清的閣樓。第二天,爸爸一早不見了。媽媽問,爸爸呢。男孩說,去玩吧,如果你乖,你就會得到一些獎賞。

何其殘忍!

歌手半唱半說白的表演方式令情感更為真切強烈。一個小朋友,於是誠惶誠恐地守著他童年唯一的玩伴直到牠終老。

Courgette Soup

我一直都認為Courgette就是咱們的翠玉瓜,若然不是,煩請指正。

很久以前,小米父母在一個農場裡找到一隻有如我腳瓜*一樣粗大的翠玉瓜,好不興奮,特意叫我們找一晚著靚啲要給我們做個翠玉瓜宴咁話。我不甚了了,萬物皆有其定律與形態,一隻翠玉瓜該是一隻翠玉瓜那樣大,一隻翠玉瓜無情情怎會長到如我的腳瓜般大?有病囉。又,瓜大,即是老,即是粗,執到草當是寶。那晚他們做了焗翠玉瓜,席間他老爸說,吃不下就不要吃了。你明啦。不過,晚餐的亮點是那碗翠玉瓜湯。他阿媽把瓜打成茸,加雞湯小煮一下,上碟前加上碎的煙三文魚,我覺得十分之美味!
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

我一直都想重做那個湯,但又不想有求於他阿媽。這晚我自己來,熱鍋下油,炒香洋蔥,下雞湯,加入翠玉瓜塊,小煮一下,用攪拌機打碎,回鍋小煮,食用前加入煙三文魚碎。我用的方法常常不正統,但今回真是,幾好味的。

近來我常對著多明的相片傻笑,於是我覺得我的愛心開始多了,多到可以分一點給另外一個生命。上網說,想懷孕前要準備的事有N樣,要戒食的東西有N樣。其實我想,新鮮健康就行了吧?

* 我的腳瓜比黎根的粗。

頭痕

我想通了。

一直以來,我都想學人減肥,這就好像小二每次發個短訊來都以「P.S., 我要學化妝」來結尾。我的「我要減肥」和她的「我要學化妝」,和在一個逃不了的地方,比如車廂,遇見不生不熟的人,靦腆地打個招呼,說些廢話,終於可以下車,彼此在交換結語,得閒飲茶,再約呀,轉頭打俾你呀,一樣,根本毫無實質的意義,只是習慣,順口,大家都是這樣。

我一度也認真地減過肥,但可能是我的廚藝確實是幾高超*,即是煮完好吃到自己忍不住係咁吃。所以,我覺得減肥的第一步是,不好煮好吃的東西。今晚食乜餸,一般都很頭痕,但今晚唔想食乜餸,就往往一腦子都是。所以我過了一陣子,今晚不想食什麼就做什麼,的日子。

結果,我沒有絲毫瘦了的跡像。

而,小米也沒啖好食。或者,用腦比節食瘦得更快。所以我決定,重新入廚房,繼續頭痕今晚食乜餸。有人好歡喜,即席表演拋鑊娛賓贈興。

* 我個人要求不是好高。

歲月催人

午夜醒來是三時二十四分,再等一等,等不了起來看看,已是早上九時四十八分。房內的窗帷拉得緊緊的,日與夜都一個模樣。從前覺得,一星期收家居垃圾,另一星期只收花園的。家居垃圾要在外面的大垃圾桶待兩周,真是不可思議,咱們在香江,一天收兩次垃圾的啊。我都用事件來感受時間。近來覺得,怎麼又兩星期了。像床頭上的葉酸,兩星期一排,包裝像避孕藥,日子都排好了,當初以為這三個月用量,定要吃到地老天荒,怎麼只剩下兩排?

小米周一一早出了差到德國去,我還在愁著三天怎麼過。想午睡的時候發現已黃昏了,眼晴一開一合,又一天了。愁什麼,明天他都要回來了。想看的電影未看完,要追的劇集沒追完,想讀的書還未讀,想約的朋友還未約。撞鬼,近來時間為什麼踏行油?

花園大改造

人海茫茫之中,我們找到對方,不無原因的。雖然我常說,我人馬,他雙魚,我們本來就勢不兩立,但我們同時也可能是世界上最懶惰的人。

這陣子家裡都亂,心情好我也會把碗碟即場清理,心情一般時我真的讓它們在家裡過夜。地板也沒怎樣吸塵,廁所浴室也是有限度洗潔。新的舊的衣服,地上有,沙發有,床上有,好似周圍都有一點。一句到尾,我們極需要客人。

我洗碗不用手套就任誰都知,但花園工作不用手套可以好大獲。好像這兩年,我們每年秋天都會到了香江,於是小米父母就會來我們家當免費園丁,把園子清理好過冬。不過這個秋天我們沒打算回去,又近來,我們常常對著園子發呆,也真的太亂了,活像一個小森林。

從前我們也有花園工作的手套,是小米父母買的,最便宜那種,一碰泥土便滲水到手裡去,再碰就穿了。而且是他們的尺碼,套在我的小手上,好像要花多幾倍的力才可以做到相同的事。於是我對花園的工作沒甚興趣,免得就免。但這陣子,可能太無聊,我有一肚子關於美化園子的方案,我不能再倚靠別人的手。工若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我是欠缺了適當的工具,好像一對不滲水的合身的靈活的手套。周六和小米出發去買手套,原來這東西貴得驚人,就這樣一對手套,要差不多十歐。我還是停留在幾蚊港紙一對菊花牌手套的年代,真的好難接受。不過我們是鐵定了要買的。

工作了不到一小時,那個專門用來收集花園有機廢物的大垃圾桶已滿,唯有鳴金收兵。唉,蝕了度氣添!

放不進垃圾桶的樹枝,我收起了,放在屋子裡風乾,聖誕節該會是不錯的裝飾。

有人做到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,我的主力工作還是負責執起有用的樹枝,想像它們放在屋子裡裝飾可以多美,和,拍照紀綠。

這讓我想起一件事,從前,我們一行六人到泰國旅行。當中有一位女伴,是屬於比較高貴的貴婦形少女。我們一致(well~)認為其中一位男伴對她有意思。那天我們要離開了,大家都風風火火的在收拾。貴婦女伴穿了她的雪紡上身好不飄逸,頂上束了個高雅的髮髻,雙手交合放在腿上,高貴地,優雅地,坐著。那個心儀她的男子,就像今天的小米一樣,風風火火地幫她收拾著,整理她的行李。我不是不抵得她,反而覺得當下風景如畫,所有景像都慢動作起來,他們以外的人朦朧了,就來連空氣也是粉紅色的。就是欠一個女兒,一個給高貴媽媽扎辮子的小女兒。

我老母常說,不要用腦的女人最幸福。女人身邊有個能擔當一切的男人,就可以安心造夢。

(我想說什麼呢其實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