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病呻吟

有一次我回來,到書房拉開窗帷,淚就掉了下來。這根本是一所豪華監獄,我當時是這樣想的。

我不知道離別要多少次才會習慣,但路是我自己選的,要麼自怨自艾,要麼活在當下。我很少後悔。

現在有陣時我還會認為這是一所豪華監獄。彷彿這些年來,我沿路掉了不少機會,一些自尊。若然不是受四面圍牆所困,我今日定有一番大事業,或者沒有,都得個精彩刺激的年輕。不過,想必也有所得,在監獄活出來的生活,也是城內人所艷羨的。

我的心是滿足的,但嘴巴上還是要嘮嘮叨叨,不然,日子怎麼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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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的禮物

回來兩天,行李還是原封不動,實在沒力氣去清理。

是日有人(終於肯)打開行李,清理一下,見到我對粉紅色,走來大吵大鬧。嘩好得意啊,他頻頻說。

你都有啦,我說。兩對明明放在一起,某人卻只看到我的粉紅色。叮一聲,衝回客廳,找到了後,以奧運第一金的笑容和聲線大叫一聲,噢耶。

阿媽話,我地啲拖鞋好著啲㗎!

在家

八號風還未下,我看到樓下巴士站已有人在等車上班去。八號風維持不了整天,打工仔總會埋怨,又要冒雨擠人去上班。一早我看新聞,訪問路上的人。大叔說,人地十號風都返工個啲,做左十幾個鐘,好淒涼㗎喇,我哋都係時候回去頂更喇。唔辛苦,他補充說。

一整個打風天,就這樣被light up起來。阿叔確係掂。

陪小米出門,一起吃了午飯。坐叮叮到銅鑼灣,強風剛過,滿地都是落葉,但商場門全開,店員笑容已掛。這就是香港。我是一心想去吃冷麵的,但小米想吃點熱的,我們就去了最愛的韓國餐館。在香港的日子,都知道那裡平日午餐最抵吃,但我們都得工作,從沒機會一試。後來回香港,換了個主婦身份,可以平日去吃抵食午餐了,但小米總不能一起。今回,謝過風了。

回家,阿媽做了日本人,左藤右藤。她剛好今天放假,要趁時收拾,又要到街市買菜打邊爐,到西餅店,想及時給我買個月餅帶回荷蘭,但月餅沒這麼早出籠,所以帶來了冰皮。妹子見到包裝,咦一聲,接過,雙眼發光,好像兒時一樣,或者比兒時更討喜。我差點忘了,她原本對著電腦一直在按的,是億億上落的數字。

在家,何止千日好?

猶幸

十號風,朋友說我來時也帶著一個三號風。總是這樣,轟轟烈烈,燎原之勢。

我一直認為,是同事W教會我要如何享受生活,該怎樣對自己好。回想起和他一起的日子,如夢又似幻。人生在那個時候遇到他,把心內最想做的,最想說的,都爆發出來,甚幸。

心照不宣

你信不信天長地久?

我信的。

在一起的時候,我也許表現得不太合群,我沒興趣(和體力)出席眾多聚會。甚至有陣時明明約好了的,大場面不用說,即使是老友相聚,我也會想辦法逃。因為多,就會浪費,會慣,然後會累。所以我們每次相聚,都是珍貴的,用心的時間。又在分別的時候,我往往是頭也不回。我不是真的冷血,不是不愛大家,我是對自己和你們都十足的信心,天長地久,像我們,又淡如水。都是我所渴求的,成熟的,親密無間的默契。

這兩天一早都給雷聲吵醒,雨的勢,不饒人,我睡得淺。半夢半醒之間,我在想的往往是推卻是日約會的藉口。幸好今天我堅持,於是我們看到這大都會內的一點綠,捕過一些光和影。少女的情懷雖然遠了,但一天之末所嚐到的,盡是甜,與美。